第(3/3)页 嬴政沉默着。 他知道儿子说的是事实。那些跟随他打天下的老将,那些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,谁不想要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? 谁不想让自己的子孙世代拥有封邑? 只是他严禁分封,他们便只能将这份渴望压在心底。 “还有皇室的那些子弟,”嬴凌继续道,“将闾他们,都是您的儿子,是朕的兄弟。他们将来做什么?就在咸阳城里当个闲散王爷?还是到地方上当个有名无实的郡守?”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:“父皇,人心如此。谁不想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?谁不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有所依靠?您用郡县制杜绝了华夏之内的分封,这是对的。但海外之地……” 他站起身,走到那幅世界地图前,手指点在那些空白之处: “这些地方,还不属于大秦。这些地方,足够广阔,足够遥远,足够让每一个有野心的人,去追求自己的梦想。” 嬴政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移动,落在那些陌生的地名上。 “这个消息散布出去,他们会怎么做?”嬴凌转过身,看着父亲,“他们会更加忠心。因为他们知道,只要好好为大秦效力,将来就有可能得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封地。他们会更加卖力。因为他们知道,每一次立功,都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添砖加瓦。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:“他们会拼了命地为大秦开疆拓土。不是为了朕,不是为了大秦,是为了他们自己,为了他们的子孙。这种动力,比任何赏赐都更持久,更强大。” 嬴政沉默了许久。 他不得不承认,儿子说得有道理。 嬴凌的嘴角微微上扬:“便让王家开这个头吧。” 他走回软榻前坐下,继续道:“王翦已经表态,愿遣族人前往海外。昨夜家宴上,他说的话,父皇也听到了。他愿意去冒险,愿意为王家搏一个未来。” “有王家带头,其他人就会跟着动。韩信会想,王家能去,我为何不能去?萧何会想,王家能得到封地,我为何不能?将闾他们会想,王家都能去,我是皇子,为何不能?”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:“一个一个,都会动起来。他们会争着立功,争着表现,争着为大秦开疆拓土。到那时,大秦的扩张,就不再是朕一个人的事,而是所有人的事。” 嬴政看着儿子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这个儿子,比他想象的更懂人心,更懂权术,更懂如何驾驭这个庞大的帝国。 章台宫外,尚学宫的学子们已经彻底沸腾了。 墨家学室里,相里玥的造船课一直上到日落。 那些关于浮力、龙骨、船舱的知识,被学子们如饥似渴地吸收。 农家学子们拿着土壤样本,争论着哪种土壤最适合种植哪种作物。有人甚至已经开始研究,如何在船上种菜,以应对漫长的海上航行。 阴阳家邹玄的七大洲四大洋理论,被学子们反复传抄。 有人连夜绘制简陋的世界地图,标注出那些传说中的富饶之地。 儒家先生们开始收集关于海外蛮夷的记载,准备编写一部《异域风俗考》。 纵横家的学子们聚在一起,模拟着如何与土著部落谈判,如何分化瓦解,如何兵不血刃地达成目标。 整个尚学宫,如同一台被点燃的机器,每一个齿轮都在加速转动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