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窗外的霓虹灯光在病房的玻璃上投下斑驳的色块。 江辞直起上半身,掀开白色的消毒被褥。 双脚摸索着踩进拖鞋。 这个动作幅度不大,但极大地牵扯了后背刚刚缝合不久的伤口。 几处包扎较紧的纱布立刻渗出暗红色的血点。 江辞眉头微压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 林晚回过神,一把按住他的肩膀: “你疯了?医生说你背部的外伤面积太大,必须趴在床上静养至少三天!” “办出院。”江辞声音发涩,带着许久未进水的干哑,“回顺义。” “回什么顺义!你现在的身体能抗住几个镜头?”林晚的声音拔高,平日里的镇定全碎了。 江辞推开林晚的手。 他走到衣帽架前,扯过那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衫,动作僵硬地套在身上。 布料摩擦过后背的纱布,江辞的脊椎当即紧绷。 “VIP病房一天八千块。”江辞转过头,视线落在床头柜的住院单上, “这钱够剧组食堂包两个月的猪脚饭。退了吧。” 孙洲站在一旁,眼眶还红着。 他听出了江辞语气里那丝强行伪装的精打细算。 根本不是为了八千块钱。 那双眼睛里的悲凉没有任何消退。 孙传庭不能躺在恒温的安乐窝里,大明的督师必须站在黄土和死人堆里。 林晚咬着牙,死死盯着江辞的眼睛。她太清楚演员入戏到极致后的偏执。 她掏出手机,按下一串号码:“通知司机,把保姆车开到住院部楼下。” 次日上午。 顺义影视基地,五区片场。 天阴沉得发灰,冷风卷着枯黄的碎草屑。 美术组和道具组在这里连夜赶制了《大明劫》第二核心剧情的实景:军营大疫。 空地上挖出了四个长宽超过三米的深坑。 黄土堆在坑边。 地上散落着破烂的草席、沾满黑色血迹的烂麻布。 制景组在四周泼洒了大量混杂着泥沙和动物内脏的腥水, 甚至买了几十斤死鱼烂虾铺在隐蔽的角落发酵。 恶臭冲天。 十几只真正的绿头苍蝇在道具烂肉上方嗡嗡盘旋。 几个戴着双层医用口罩的场务站在外围,时不时捂着反胃的胸口干呕。 江辞从化妆室走出来。 他今天没穿那套要命的三十斤生铁札甲,换上了一身有些褪色的明代武官常服, 外罩一件青黑色的斗篷。 长发用布带胡乱扎在脑后,几缕散乱的碎发贴在脸颊上。 妆造师在他的眼下扫了极重的乌青,嘴唇涂了干裂的白蜡。 他走得极慢,每迈出一步,双肩的摆动幅度都控制在最小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