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苏靖沉默片刻,那张爬满毒斑的脸上闪过挣扎与落寞。“最后交代你件事,苏文那小子行事狠毒,但他终究是苏家最后一条根。若是碰巧见到了,我希望你能搭救一番,算老头子求你这半个徒弟。” 搭救? 陈泽没做过多犹豫。 “我答应您。” 陈泽双膝落地,跪在湿冷恶臭的地砖上,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,起身,转身融入甬道的黑暗中。 苏靖靠着冷硬的石墙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干瘪的脸上浮现出由衷的笑意。这辈子,收了个好徒弟,够了。 江都城外三十里,荒山破庙。 狂风撕扯着漏风的窗棂,残破的泥塑佛像倒在泥水坑里。 苏奉靠着断裂的供桌,胸膛剧烈起伏。 这位曾经在江都城呼风唤雨的信远镖局大当家,此刻凄惨到了极点。 左臂齐根而断,伤口用粗布胡乱缠着,鲜血将半边身子染得透湿,右腿大腿根插着半截带倒刺的羽箭。 苏文跪在旁边,平日里一尘不染的锦缎长衫沾满泥泞,发髻披散,脸颊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。 “爹……你撑住,咱们马上出城了……”苏文双手死死按着父亲的断臂,眼珠里布满血丝。 隆隆的马蹄声顺着夜风传进破庙,地面细微震颤。 追兵到了,官府的黑衣差役像附骨之蛆,整整追了三十里路。 苏奉猛地睁眼,单手发力一把推开苏文。 他仅剩的右手哆嗦着探入怀中,摸出几张染血的大额银票,硬塞进苏文手里。 “拿着!顺着后山的狗洞钻出去,往北跑,别回头!”苏奉声音嘶哑,胸腔里发出破裂的水泡声,内脏显然已经大出血。 “爹这辈子干得最错的事,就是贪图圣灵教许诺的那点好处,毁了苏家几代人的基业,也连累了你,快走!” 马蹄声已经包围了破庙。火把的刺目光亮顺着门缝照进来,映亮了佛像那张斑驳的脸。 苏奉咬碎一口血牙,踉跄站起,单手提起那把崩了口的九环大刀,满脸厉色。他一把将苏文推向后门的破洞。 “滚啊!给苏家留个种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