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谷峰落座后没急着端酒杯,而是拿起一颗蜜饯丢进嘴里,两枚玉胆在指缝间滚来滚去,发出哒哒的撞击声。 连嚼蜜饯的动作都带着股张扬劲儿。 “诸位有所不知。”谷峰朝主桌上的宾客环顾一圈,声音拖得老长,“我那不成器的徒儿齐霄,前些日子突破化劲,不过是小事一桩。真正值得庆贺的,是老夫托了关系,耗费重金从西北武道世家手里求来了一套功法,据说修炼到极致,可窥探真气境的门槛。” 真气境。 这三个字砸进正厅,效果比方才齐霄三招卸掉韩铸的胳膊还炸。 酒楼里的喧哗语声短暂消失了两息,然后像炸了油锅,议论声比之前涨了两倍不止。 “真气境?那可是江都城几十年都没人摸到过的境界!” “谷馆主从哪弄来的功法?西北武道世家,莫非是陇西裴氏?” “不得了,风云武馆这是要起飞啊……” 谷峰靠在椅背上,笑得满面红光,玉胆搓得更欢了。这老狐狸显然是等着这拨恭维等了好久,每一句吹捧都像给他灌了口蜜,浑身通泰。 “哪里哪里,路漫漫其修远,真气境哪是嘴上说说的。不过等齐霄有朝一日踏入真气,老夫一定大摆三天宴席,届时在座各位都得赏脸来喝几杯!” “那是一定的!谷馆主这等魄力,令人钦佩!” “真气境的功法,怕是千金难买,谷馆主为徒儿之心可昭日月!” 马屁声此起彼伏,拍得正厅里的灯笼都在晃。 周同礼一直没插话,笑眯眯地看着谷峰接受群臣朝贺般的恭维,等热闹消退了七八分,才端起酒杯,用杯盖拨了拨浮在面上的枸杞粒子。 “老谷啊。”周同礼叫得亲热,拿下巴朝陈泽那个方向一点,“你觉得沈馆主新收的这位高徒,如何?” 这一问抛出去,周围几桌的筷子都停了。 谷峰眯起眼,很认真地朝陈泽那儿看了过去,那目光像在打量牲口市上一头还没过秤的牛犊子。他把玉胆搁进袖袋,两手抱在胸前,嘴巴撇了两撇。 “年轻倒是年轻。十七岁入化劲,听着唬人,可这底子到底怎样,不好说。” 谷峰拿手指头敲了敲桌沿,话锋往下压了压。 “外头传得玄乎,说什么两刀斩三毒门掌门,我也打听过了,那俩人在跟他交手之前,已经被他师父张山拼死了大半条命,内伤外伤加一块,估摸着十成功力剩不到三成。他去的时候,等于是捡漏嘛,跟在猎人后头捡死兔子的那种。” 谷峰顿了一顿,话还没完。 “更有意思的是,我还听说,这位新出炉的化劲高手,打架的时候还找了城南的黑沙帮当帮手?跟这种不入流的帮派牵扯,能有什么本事。” 谷峰吧唧了一下嘴,那表情拿捏得极为微妙,不是嘲笑,比嘲笑更膈应。 “化劲高手找一帮泥腿子帮忙杀人,传出去多寒碜呐。武道一途,讲究的是堂堂正正,真刀真枪。要是堂堂化劲还得靠这些下九流的手段才能赢,这化劲的成色,怕是要打个折扣喽。” 话落。 周同礼第一个笑了。 知府大人的笑声不大,可却带有讥讽和嘲弄,左右几桌的宾客也跟着笑了起来。 有的笑得含蓄,拿酒杯遮了半张脸;有的笑得放肆,拿眼角去瞟站在沈放身旁的陈泽。 更多的人是在观望,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,夹在中间左右为难。 陈泽站在原地,右手搭着破锋刀的刀柄。 他没动,也没说话。 目光越过一桌桌的杯盏残羹,落在沈放身上。 沈放坐在太师椅里,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叼了根草梗,两条粗腿叉开,姿势松垮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