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王莲花把篮子往她手里一塞:“给你带的。” 刘三娘愣住了。 她在村里没什么人缘。干哭丧这行的,本就晦气,加上她嘴不好,说话总得罪人,平时没人愿意跟她走动。 这大清早的,王莲花提着东西上门,莫不是…… 刘三娘脸色变了变,小心翼翼地问:“莲花嫂子,你家谁去了?” 王莲花:“……” 刘三娘见她脸色不对,赶紧说:“没事没事,你直说,我立马收拾收拾就过去。哭丧这事儿我熟,保证给你哭得风风光光的——” “没人死。”王莲花打断她。 刘三娘更愣了:“没人死?那你找我干啥?” 王莲花没急着回答,抬脚进了院子。刘三娘跟在后头,手里还捧着那篮子,眼珠子滴溜溜转,不知道在琢磨什么。 走到院子里,王莲花才开口:“三娘,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 刘三娘一脸警惕:“啥忙?” 王莲花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,塞到她手里。 刘三娘低头一数,竟有十个。 她态度立刻热络起来:“莲花嫂子你说,啥忙?只要我能办的,绝不含糊!” 王莲花把那篮子吃食也往她跟前推了推:“我想让你哭一场。” 刘三娘:“……啊?” “就现在,在这儿,哭一场给我看。” 刘三娘拿着那十个铜板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。 她干了十多年哭丧,头一回遇见这种要求,家里没死人,大清早提着东西上门,塞钱给她,就为了听她哭一场? “莲花嫂子,”她试探着问,“你这是……想提前练练?怕到时候哭不出来?” 见王莲花看她的无语眼神,刘三娘伸手拍了下自己的嘴,“瞧我,又说错话了,莲花嫂子你莫怪。” “我有段词,”王莲花没理她那茬,“你按着这词给我哭唱一遍,我听听。” 刘三娘更糊涂了:“按词哭?我这辈子哭丧都是现编现唱,哪有按词的?” 王莲花把那五段词背了出来。 刘三娘听完,咂咂嘴:“这词儿,还怪好哩,就是我一下记不住这许多,莲花嫂子,咱慢点念成不?” 王莲花点点头:“我念一段你跟一段,也不必一字不错,只按那意思,主要是哭嚎出那种感觉,能明白不?” 刘三娘一拍胸脯:“这有啥不明白?您瞧好吧!” 她清了清嗓子,往院子里一站,深吸一口气—— “我的儿啊——! 六月飞雪天不开,十六岁上把命埋。 好好的雏凤折了翅,娘的心肝烂成灰! ……” 这一嗓子出来,王莲花头皮都麻了。 那声音又尖又细,像刀子一样往人心里钻。 调子悲凉、缓慢,如泣如诉,哭中带唱,唱中带哭,听得人心里直发酸。 刘三娘一边哭唱,一边捶胸顿足,眼泪说来就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 “正月里来是新春,你被花轿抬进门。 本指望姑舅结亲亲上亲,谁承想进了狼窝遇仇人! 那程家郎,心如蛇蝎面如粉,不是读书郎,是吃人虎! ……” 她的声音忽而转高,语调凄厉,撕心裂肺般: “你临死前,可曾喊一声‘娘’? 你临死前,可曾喝一口汤? 那婆家说你“不守妇道”,放他娘的狗臭屁! ……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