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风从巷口灌进来的时候,带着临近清晨的寒气。 他忽然觉得上海真冷。 这种冷不是冬天的那种冷,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意。 他在想,还是香港暖和。 他要回去! 还有那些他待过的地方,好像都没有这么冷过。 他把那只缠着纱布的手翻过来看了看,又放下了。 王雪琴抱着尔杰走进屋里,把他放在床上,手轻轻搭在他背上,确认他还在呼吸。 尔杰已经睡着了,呼吸很轻,像是终于从那场噩梦里浮上来。 她低头看着他的脸,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俯下身,额头贴着床沿,像是有一根绷了太久、太久的线终于在她手心里松开了。 她在尔杰那张床边沉沉地睡了过去。 傅文佩站在二楼走廊尽头,正好能看见楼下大厅里的光景。 客厅的门敞着,灯还亮着,陈明昊坐在沙发上,依萍蹲在他面前,药箱盖子还翻着。 院子里,可云正在收拾纱布,尔豪还站在那里,陈德坐在矮凳上,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截已经被他攥皱了的纱布。 傅文佩没有下楼。 她站在那道光线的边缘,这些画面安安稳稳地落进眼里,像是一整夜的兵荒马乱正在被一双手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收拢平整。 她转身走回王雪琴的房门口,轻轻推开一道缝,往里看了一眼——王雪琴还趴在床边睡着,手还搭在尔杰手背上。 她把门轻轻合上了。 而在商会那边,正午时分。 陈安邦坐在椅子上,手边那杯茶已经换过第三壶了。 老周敲门进来:“老爷,三少爷回家了。和阿德少爷一起回来的。” 陈安邦没有抬头,翻了一页账册:“让他们歇着。” 老周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,又停住了:“老爷,顾家那边——” 陈安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语气很平:“顾家的事,先放着。让他们去跟警督解释吧!”随即,陈安邦冷笑,“呵呵,顾家,也会有今天?活该!” 老周没有再问,退了出去。 陈安邦一个人坐在椅子里,窗外天光正在一寸一寸地变亮,像是要把他一整夜没来得及翻完的账本一页一页地摊开在光里。 远处的巷口有黄包车跑过,铃铛响了一声,又远了。 他放下茶杯,低头翻了一页账册,没想到陈明昊误打误撞,帮他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