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你是?” 陈冬河露出一个尽可能温和的笑容: “你好,嫂子。我姓陈,是来找马文同志的,想跟他谈谈,邀请他去我的罐头厂工作。” “工作?” 女人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些,里面黯淡的光彩骤然亮了一下,脸上的警惕如同冰雪遇阳般消散了大半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期待和惊喜,以至于声音都在发抖。 “你是说……请我们家老马去干活?有班上了?!真的吗?” “当然是真的!”陈冬河笑着点了点头。 他俊朗的相貌、沉稳从容的气度,在这种贫困潦倒的环境下,自然而然地给人一种值得信赖,并且“有来头”的感觉。 “哎呀!快请进,快请进!外面冷,同志您别冻着了!” 女人连忙把门拉开,情绪明显激动起来。 一边侧身让陈冬河进门,一边忍不住絮叨起来,话语里充满了积压已久的委屈和焦虑。 “同志,您可不知道,我们家里正为这事愁得不行呢!” “我们家老马他……他不会说话,性子直,在厂里得罪了领导,被人给冤枉了,现在厂里要开除他!” “他那个倔脾气,又不肯低头认错,我们这日子可怎么过啊……这要是没了工作,家里……” 她的话还没说完,屋里传来一个沉闷而带着压抑不住怒气的声音,如同受伤的野兽在低吼: “在外面瞎嚷嚷什么!跟外人说这些有什么用!” “他们众口铄金,想把黑锅扣我头上,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!打死我也不认!” “我还要去工会,去上面告他们!我就不相信他们能一手遮天!” 随着话音,一个身材高瘦,面容憔悴,但眼神锐利,透着一股不服输劲头的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。 正是马文。 他看起来实际年龄可能不到四十,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精神上的重压让他显得格外苍老,背脊似乎也有些佝偻。 他看到站在院中的陈冬河,眉头立刻紧紧锁死,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信任和强烈的抵触情绪,仿佛看到了敌人派来的说客。 “小伙子,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,”马文语气生硬得像块石头,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倔强,“赵德刚他们搞的那些龌龊事,想让我背黑锅,门都没有!” “没有真凭实据,仅凭他们红口白牙,上下嘴皮一碰,就想定我的罪?” “我马文行得正坐得直,绝不服这个软!” “上一位负责技术的副厂长是怎么被他们用类似手段挤兑走的,我心里清楚得很!” “现在又想故伎重施,用这种下作手段来对付我?做他们的春秋大梦!” 他显然把陈冬河当成了厂里领导派来威逼利诱,或者说服他认罪背锅的“特使”。 连日来的巨大压力,不白之冤和愤懑,让他的情绪如同堆满了干柴,一点就燃。 陈冬河脸上的微笑并未因这充满敌意的态度而褪去。 他迎着马文那如同审视犯人般的目光,向前从容地走了两步,在对方警惕的注视下,平静地伸出手: “马文同志,你误会了。我今天来,不是受你们厂里任何人的指派。那些家伙也指派不了我!” “而是以红星罐头厂厂长的身份,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厂,担任技术骨干。” 马文愣了一下,看着陈冬河骨节分明且干净的手,没有去握,眼神里的怀疑反而更浓了。 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被戏弄的怒火。 陈冬河不以为意,自然地将手收回,然后从怀里内侧的口袋中,掏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小心地展开,递到马文面前: “这是我的证明,省里批准我个人开办工厂的正式文件,上面有公章 。” 马文将信将疑地接过来,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 他借着屋里透过门帘缝隙传来的、那点昏暗的光线,凑近了仔细看去。 当他的目光逐字逐句地扫过文件上的内容,尤其是看清楚那个鲜红夺目的公章,以及“允许个人经营”、“红星罐头厂”等关键字样时,整个人如同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劈中。 第(3/3)页